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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曉恩專欄:勇武派丈夫(一)

28.11.2019

這幾位丈夫都是名副其實的愛妻號,為了患癌的太太可以赴湯蹈火,勇武非常。

第一位太太確診乳癌時腫瘤太大無法立刻切除,需要每個星期接受化療。這個長在乳房的大磨菇狀腫塊不時流血及分泌物,而且流量很多,就算太太隔天到我們診所接受傷口護理,敷料及紗布不消半天又濕透及滲漏了;在家裏她不方便自行處理,都是由丈夫一手包辦,從最初眼不見為淨、土炮式的把毛巾層層疊在外面,到後來懂得拆開膠布、更換消毒紗布──不是醫護人員的他,雖然有點被腫瘤的外觀和流血嚇着,仍硬着頭皮、面無懼色,鎮定處理,而且有板有眼。

世上幾乎沒有任何事情能阻礙他們排除萬難到診所接受治療!頻繁地隔天覆診沒有難度,從九龍區家中到中環也毫無問題(說來奇怪,似乎住在九龍新界的朋友都樂於到港島,但住在港島的卻認為「過海」很複雜)。太太身體虛弱,行動不便,要坐輪椅由丈夫接送;只是他倆都盡量堅持使用公共交通工具,要經過路面凹凸不平的大街小巷,才能鑽到地鐵站去。有次太太發高燒頭昏腦脹,另一次嚴重貧血眼冒金星,都忍耐到覆診期來診所而沒有先去急診。又有天是十號颶風肆虐翌日,全港交通混亂,我跟一眾上班族都要在港鐵站外排隊兩小時,而且街上被吹倒的樹木、霓虹招牌搖搖欲墜,他們都不以為意,堅持要來。最後我砌詞自己和護士都未能回到診所,他們才勉強同意改在九龍就近醫院接受治療的安排。

他們亦曾為診所帶來驚心動魄的場面。有天丈夫一臉痛苦、氣喘如牛地單手推著輪椅到來,而坐在輪椅上的太太……竟然邊移動邊淌血,在地上劃出長長的血跡!這種情景在急症室不時遇上,在診所可說絕無僅有。原來地鐵站內部份地面不平,丈夫為求盡快到達,秉承一貫勇往直前、所向披靡的作風,不願改道反而使勁推動輪椅前行,令輪椅失去平衡快要後翻。眼看太太就要從輪椅中跌出來,千鈞一髮之間,丈夫伸出手來嘗試托着──嬌小太太和折疊式簡單輪椅的重量看似能承受,其實此時加上反作用力,卻足以令所有人和物應聲倒下,丈夫一隻前臂骨折,而太太的腫瘤更受傷流血不止。幸而我們診所也不乏勇武派同事,處變不驚,一組安排丈夫照X光及戴上懸帶,另一組協助外科醫生在腫瘤上縫線暫時止血,再把夫婦二人送到醫院。最後丈夫能順利康復,太太亦能接受手術切除腫瘤,化險為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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